短诗

[法国]谢尼耶

那时我年幼体弱，她高大俏丽。

她朝我微笑，叫我走到她那里。

我站在她膝上，无邪天真的手

摸遍她的头发、面孔还有胸口，

而她可恶温顺的手不免时常

假装要惩罚孩子的胡闹鲁莽。

面对她身旁那些为难的情人，

这自豪的美女给我最多温存。

多少次(唉!这种年事一无所感!)

她的嘴唇狂吻，印上我的脸蛋!

看到我得意忘形，牧童们都说：

“多幸福的孩子!挥霍多少快乐!”

(郑克鲁译)

【赏析】

谢尼耶力求在各方面向古人聚拢，岂但要使本人的作品重现古希腊罗马文学的光荣，而且要振兴古人的道德，让大家都懂得古人的理智和美德。但同时，由于所处的时代恰是迷信技巧突飞猛进的时期。他也醉心于时代的提高思维，并力图在诗中作出反应。他在社会历史、宗教道德和天然科学方面都作了研讨跟思考，破志把四周的世界都变成他诗中的主题。

但谢尼耶诗歌中最实质的精华仍是抒情，即便是科学哲理诗或讥讽诗也回荡着抒情的旋律，能够说，抒情是贯串他全体诗作的一条红线。他的诗情感诚挚，凄婉动听，尤其是他的抒情诗，存在非常强烈的自我个性。诗中处处从“我”的角度去对待一切，感触所有，抒发一切。

在谢尼耶最主要的两部抒情诗集《哀歌》和《牧歌》中，除了从古典作品中吸取灵感，改写了许多古代神话和传说，但诗集的主轴还是抒情。友谊的甜美、恋情的苦楚、对往昔的怀念和对将来的向往在《哀歌》中表现得酣畅淋漓。《牧歌》则以抒情的笔调追忆从前辉煌的岁月和动人的场景，描写悠闲舒服、浮华做作的农村生活，实在地反映了未遭现代文化践踏的村民们的道德观点、生活风俗和内在感情。他在古诗的框架中表示现代生活，使诗弥漫着古典的美，散发出安静宁馨的田园气息。

《短诗》一首选自他的《讽刺诗集》，和《哀歌》、《牧歌》诗集里的作品一样也是抒情意味浓郁。诗歌描述了性启蒙初期阶段的孩童在和成熟女性接触时候的奥妙情感。诗中的“我”忆起自己年幼时，“年幼体弱”，而“她”则是“高大漂亮”的成熟女性。少年在这个女人的膝上，“天真无邪”地用手抚摩她的头发、面貌和胸口，而女人也是漫不经心，用温柔的手伪装处分孩子的“胡闹莽撞”。等到“我”长大成人之后，忆起这个场景，心里有着淡淡的惆恨：当时怎么会“一无所感”呢，只是模糊感到“喜气洋洋”，享受周围牧童的醋意。

全诗有着一种十分纯朴而温柔的抒怀象征，把人领回了往昔的美妙岁月，重温那份逝去的纯朴和本真。城市原野生涯安闲淡泊、人情醇厚，人与人不布防，密切无间，让诗歌披发出无可比较的远古气味和抒情义味。

谢尼耶的诗从古典主义脱胎而来，带有很多旧的痕迹，但他的浪漫豪情和科学思惟又揭开了新的一页。作为过渡时代的一个继往开来的诗人，谢尼耶在古典主义和浪漫主义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浪漫主义诗人和巴那斯派都不谋而合地视他为前驱，雨果说谢尼耶“首创了一代诗风”，他的诗是“刚出生的新诗”，戈蒂埃称他是“古代诗歌之父”。不论这些评估是否存在着夸大的成分，至少在诗歌冷清萧条的18世纪，谢尼耶对诗歌艺术的奉献是半信半疑的。(柴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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