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怨母亲，她任我责备，对我好到近乎胆大妄为，不论我要什么，都尽可能满意我。她务农，后来把地刨了改种生果，发明能赚钱，又包了半个山头，本人起早贪黑跟请来的人一起干活，她拼命地赚钱。我晓得她为了什么。带我去医院做义肢时，她好像想起来什么一样地冲出了病院，多少个小时后，她回来递给病床上的我一个盒子，翻开一看，是一双红色的皮鞋。她说，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每当母亲用愧疚的眼神看着我的脚，都让我更加恨她，她的愧疚一次又一次地让我正视这个事实，我是个残疾人。直到有了小毛，我才发现，现在我看着他的眼神，和当年的母亲一模一样。我才理解，一个有缺点的孩子，是做母亲毕生的致命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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