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上，有落日，有风，还有他，一峰骆驼，一串驼铃。
　　
　　半月后，他来到一个风蚀的石堆旁，爬上去，向远处远望。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风，吹着他破旧的衣衫，猎猎飞腾。
　　
　　隐隐地，有人喊马嘶声传来。
　　
　　他笑了，绿洲不远了。
　　
　　不一会儿，一列马队打着呼哨呈现，奔到他跟前道：“哪儿人？”
　　
　　他说他从远方来，是来传布文化的。
　　
　　“文化？什么是文化？”带头的大胡子问。
　　
　　“文化值良多银子吗？”另一个瘦子满眼贪心。
　　
　　他忙说：“文化不值钱，可没文明不行。”大胡子越听越糊涂越听越烦，一挥手道：“弟兄们，这老家伙神神叨叨的，是个疯子，别听了！去，把他的骆驼拉走！”多少个人一哄而上，扯过骆驼就走。
　　
　　“别，求你们。”他忙喊。
　　
　　那些人不理他，他退而求其次：“把书还给我吧。”
　　
　　大胡子听了，打开累赘，看看那些书，扔在地上，带着马队绝尘而去。
　　
　　一轮月亮升起，照在沙漠上，明晃晃的。他卧在书旁，很冷。沙漠的冬夜，滴水成冰，他取暖的毯子也被抢走了。他伸了伸冻僵的手，抽出一本书，打着火石，筹备点燃。可是，望着书，他长叹一声，又收了起来。
　　
　　在刺骨的严寒中，他沉沉走入无边的黑暗中，一动不动。第二天，太阳升起，他仍坚持着那个姿态，死了。
　　
　　他的尸体被绿洲人发明,爱情语录，跟书一块儿被带到首级眼前。绿洲领袖——那位马队的大胡子，见了尸体和书，睁大双眼道：“这不是那个疯老头吗？他冻逝世了！”而后，他拿出一本书，试着用火一点，着了。
　　
　　“拿着引火的东西，他竟还被冻死了，疯子！”大胡子对着火光哈哈大笑。
　　
　　他被埋在村外。书，被大胡子分给其余人，做了引火物。
　　
　　几千年后，在早已不是绿洲的沙漠上，考古职员发掘出一个简陋的墓坑，发现一具干尸，是个白叟，面带微笑，与死前截然不同。干尸被摆设在博物馆内，每个进馆的人，掏三十元钱，就能够观赏到他的微笑。
　　
　　可是至今，连最博识的学者也猜想不出他为什么微笑。
　　
　　哲理：正人喻于义，君子喻于利；真正有价值的货色是不能用金钱来权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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